2014年5月31日 星期六

117

中文有口字邊的字主要是和嘴巴有關係, 而有時候是用來表示捲舌音, 古時候叫作'轉舌'; 譬如, 囉, 嚕, 嚧等, 與羅, 魯, 盧發音的差異就是發音時需捲舌。這些主要是為了音譯而造的字。這也許是因為古河洛語和台語一樣都缺少捲舌音之故。

116

講究飲食養生的人很少談到一個重點, 食物對很多人來說, 不僅是生理上的需求, 也同樣與音樂藝術文學一樣, 是精神食糧。不論何種糧食, 過與不及都不好, 但同樣是生存所必需。控制飲食若不注意心理層面, 造成精神營養不足, 對健康的損害亦不容忽視。

115

世事無常, 人心當然也是無常, 而且無一個定時。然而, 人往往責怪是對方的心變了, 卻不反省自己, 正如自己口味變重了卻怪店家的菜失去了以前的味道。

114

性成於內必有相彰於外。同樣是無所謂, 然因'無所畏'而無所謂者, 必與犬儒之類不同, 不可混為一談。有道性的人與小人談道德之異同, 縱凡人亦立判之。

113

無機之人, 雖遇際會, 不能發起深益。譬如心中無任何民主種子者, 雖遇太陽花如春陽, 反核如靈風時雨, 亦無由破殼萌發也。

112

人的一生當中, 若是無法做一件令人懷念的事, 還是安安份份的過日子就好; 若無可時時回味的花前月下, 相思之苦, 也以不涉情色愛戀為宜。

111

《俱舍論》有八災之說, 原文為:

第四靜慮名不動者, 無災患故。災患有八, 其八為何? 尋, 伺, 四受, 入息, 出息。

尋, 伺二者於第二禪便已止息; 身體的苦樂及心理的憂喜等四受到了第三禪則僅剩下樂受, 第四禪連樂受也沒了。以上是《清淨道論》的說法, 但依《俱舍論》八災之說, 到了第四禪, 連呼吸也停止了。

110

電腦未發明以前, 人心最能容物, 意念的速度最快。人的意念雖能無限的快, 卻囿於個人的想像力及知識。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意念不出一圓之內; 有想像力的天文學家卻能於剎那間馳出數十光年之外。人的念頭雖然無遠弗屆, 卻不能如網路如實傳遞訊息, 由此可知大乘唯識說之謬也。

109

法鼓山之開山聖嚴, 過逝後靈堂只掛一幅輓額「寂滅為樂」; 此四字乃"雪山半偈"最後一句。話說釋迦牟尼尚未成佛時, 在雪山修菩薩行, 遇一藥叉頌前半偈云"諸行無常, 是生滅法", 釋迦聞後, 歡喜求其後半偈, 藥叉卻不願再說。於是釋迦與之約定用生命交換後半偈, 藥叉乃頌曰: 生滅滅已, 寂滅為樂。不知釋迦聽了以後是不是有些懊悔太過魯莽。

108

最早的佛教經典多是平舖直敘, 但大乘經典總是先說此經有多殊勝稀有云云, 此尤贈物予人時故作珍貴不捨狀, 最是可厭。亦為不真誠之表現也。

107

'順序'一詞, 古今用法頗有不同。《大唐西域記》有, "寒暑和暢, 風雨順序", 此用法較接近台語用來形容事情能夠按照程序進行而沒有阻礙。今之普通話用法則與'次序'相當, 詞性亦有差異。

106

人之聰明才智雖然優劣懸殊, 但就如水管有粗有細, 一經阻塞, 即便聰智絕倫, 仍難通真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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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樹, 梵語名為 pippala, 中文音譯為卑缽羅樹, 或畢缽羅樹。卑與畢字以台語發音(如卑鄙; 畢業), 聲調雖稍有不同, 但聲紐及元音皆同, 故可通用。

2014年5月26日 星期一

104

人到了我這歲數, 四十好幾, 應該就能知道年輕真好, 但自己年輕時往往不自知, 就算知道也不曉得有什麼用。就在這種無知及踟躕中不知不覺地老了。台灣的文化很少歌頌青春, 青少年往往在成年人的剥削下成長, 美其名曰之愛深責切, 但黯淡的青春歲月便足以說明這種傳統文化的失敗。

103

先有語言而後有文字, 然有了文字之後, 便會影響語言。一般語言中, 雙子音是很自然的, 但漢語使用一字一音節的方塊字之後, 這種音就漸漸消失了。翻譯外來語, 使用中文字音譯時, 遇到雙子音或只有子音無母音的情況往往會有失真的情形。事實上, 古時候翻譯佛經的人早就想到解決之道。他們使用"二合"來標注雙子音音譯, "半音"來標注音譯沒有母音的字尾。二合者, 二字相合, 一時急呼; 注半音處, 必須片音。注二合處, 其上一字必須半音, 與其下字合音讀之。譯經事業到了宋朝就因為沒有新出的佛經而停止, 此項翻譯的技巧也就失傳了。

102

林義雄為反核絕食並作家書云: 「其實『我死了』『您活著』到底誰比較好,只有天知道。」既是如此, 那為什麼林義雄要為了台灣人的生存而禁食呢? 這個矛盾大概連佛陀也說不清楚。佛陀臨終之時對弟子說, 是故當知, 世皆無常, 會必有離, 勿懷憂也。世相如是, 當勤精進, 早求解脫。佛陀終其一生, 沒有發現值得為其一死的價值, 即使釋迦族存亡之際也不考慮為其犧牲。實際上, 佛陀為了傳遞他的解脫思想活了下來, 因為涅槃才是人生究竟。所以為了眾生而活或如基督一樣為了眾生而死, 何者為大, 難有定論。但可以確知的是, 林義雄的行止, 必為佛陀所讚歎, 而在一旁冷言冷語者, 必為佛陀所呵斥。

101

年逾不惑, 讀書不求甚解, 甚佳; 然若能網上搜尋, 於要處深入, 亦有趣味, 蓋日後恐無機會再研究也。

100

"實際"一詞, 最早可能是佛學用語, 意指實相的邊際。實相雖一, 卻有次第之別, 如看山是山之喻; 始謂之"如", 次謂之"性", 盡其邊謂之"實際"。實相也者, 佛家之宇宙真理觀也。

99

台語跌倒, ㄅㄨㄚˋ倒, ㄅㄨㄚˋ音, 應寫作'躃'。《大日經疏》有: 世間凡夫。不觀諸法本源故。妄見有生。所以隨生死流不能自出。如彼無智畫師。自運眾綵作可畏夜叉之形。成已還自觀之。心生怖畏。頓躃於地。眾生亦復如是。自運諸法本源畫作三界。而還自沒其中。自心熾然備受諸苦。


台語熟悉、認識, ㄇㄚㄢˋ音, 應寫作'諳'。王建的<新嫁娘詞>有, 三日入廚下, 洗手作羮湯, 未諳姑食性, 先遣小姑嘗。


台語折騰, ㄑ一ㄚ ㄑ一, 應寫作'侘傺'。玄奘給高昌王的謝函有, "未嘗不執卷躊躇, 捧經侘傺; 望給園而翹足, 想鷲嶺而載懷"。原意為失意而神情恍惚的樣子。


台語沒有節制, 無ㄓㄢˋㄗㄚㄢˋ, 應寫作'無蹔霽'。《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有, "塗路艱危, 倍於凌磧之地, 凝雲飛雪, 曾不蹔霽"。原意為"稍停"。


台語沒出息, ㄎ一ㄜ ㄍㄚㄢˋ(撿角), 應寫作'磽确'。《大唐西域記》有, "南方草木榮茂; 西方土地磽确"。原意為土地堅硬瘠薄。

台語作夢, ㄏㄢˋㄇ一ㄣˊ, 應寫作'(夢-夕+登)瞢'。《瑜伽師地論》有, "不如所欲, 非時睡纏之所隨縛, 故名(夢-夕+登)瞢"。是隨煩惱的一種。

98

阿難在年老時, 曾在一個雨夜慨嘆道友一個個離去; 當時並無紙筆, 不知如何能在如此寂寞的夜晚將獨白記錄下來。梭羅獨居湖濱, 亦曾在下雨的夜裡忽然覺得孤獨, 似有精神錯亂之虞。北條時賴出家後, 一日夜裡獨酌, 倍覺寂寞, 遂遣使招友人速來共飲, 卻無下酒之物, 只能以味噌佐之。人在寂寞時荒唐之舉實多。

97

清末民初的翻譯家林紓曾在《畏廬瑣記》記載一則軼事。其友人周長庚在台灣彰化當官時, 特別注重旌表節孝。他的門斗紀某覺得這個事很光榮, 有一日忽然長跪袁長庚前, 希望為他的妻子上表旌獎。袁長庚問道: 若妻行孝乎? 答曰: 否, 為夫守節耳。袁長庚便說, 你都還活著, 怎麼說守節呢? 門斗說, 小人未死先請旌, 小人死後, 妻子應該就不會失節。袁長庚大笑斥去之。馬政府與中國簽定服貿, 尤門斗欲為未守節孝之妻請旌, 故為學生所斥。

96

大藏經中有很多是梵語音譯的佛經, 譬如大悲咒、心經等。若是梵文原本仍存在, 則藉著逐字對照便可還原當時該中文字的發音。例如佛咒句末經常會有”莎婆訶”一詞,《大日經疏》僅用”莎訶”二字。考之梵語發音,羅馬音標為 svaha,母音 a 皆是長音,前一音節是雙子音,發音如英文中的 swap 一字但沒有p尾音,又如台語中停止ㄙㄨㄚˋ音,由此可知為何有些用莎婆,而有些僅用莎字。訶字發 ha 音,則與普通話ㄏㄜ音頗有不同,顯然也應該是用河洛語發音。

95

巨賈郭台銘拜關公, 背後的力量到底是神是鬼, 殊不可知; 然而, 《小止觀》有: 凡見一切外諸惡魔境, 悉知虛誑, 不憂不怖, 亦不取不捨。忘計分別, 息心寂然, 彼自當滅。

「見怪不怪, 其怪自壞」, 此之謂也。若有衰事纏身, 無論是人是鬼, 用此二句真言, 自可趨吉避凶。

94

"念念不忘, 必有迴響", 這說的好像是坐禪。然而, 《一代宗師》卻不如《天注定》。中國總算有超越香港的導演出現。《天注定》的敘事手法脫化自《儒林外史》及《海上花》; 用佛教的術語講, 世間因果, 若生若滅, 究竟之處, 皆是滅壞。

93

曾經是乾隆皇帝灌頂國師的章嘉活佛, 因其在蒙古地區的影響力有如達賴之於西藏, 故累世受到清帝國禮遇。國民黨來到台灣, 七世章嘉也被蔣中正請來; 1957年胃癌病逝後就沒有再轉世。七世章嘉可能是第一個說媽祖是觀世音菩薩應化身的人。原文如下:

本省最大的拜拜為媽祖誕生和農曆七月半普度。就佛教來說, 像媽祖那樣濟世利人的功行, 真夠得上是一位菩薩。經上說觀世音菩薩尋聲救苦,隨類現身,可以說媽祖就是觀世音菩薩示現女人身,為眾生救苦救難。此次在北港見到文書上的記載,稱媽祖為聖母菩薩,普度人天。這與密教稱觀世音菩薩為聖救度母,已不謀而合。媽祖當為觀世音菩薩的應化身,是有理由可以相信的了。